-此詩作為1999年那不復存在的日記的紀念-
這是我最近幫朋友在找的一首歌,是張雨生因為北京六四天安門事件
寫的一首歌,詞是王丹寫的,他是當時民運的領導者。下面這篇文章
室友關於他當時寫這首歌的一些背景,不知道為什麼,總會讓我想到
三張神符或是賣火柴的小女孩之類的童話故事...: )
我戒菸的故事 -王丹-
我說我不抽菸,很多人聽了會一愣,因為都知道張雨生作曲、張惠妹
唱紅的那首〈沒有菸抽的日子〉是我寫的詞——既然不抽菸,為什麼
還為「沒有菸抽的日子」寫一首詩呢?一九八七至一九八九年我在北
大讀書的時候,其實是抽菸的,雖然不兇,一星期也要兩三包。後來
戒掉了,原因多少有些迷信的成分:八九學運爆發以後,我一頭捲入
運動的大潮,沒日沒夜地開會、奔波。然後又是在廣場上絕食、靜坐
。
自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逝世以後,我記憶中好像就沒再抽過
菸——因為顧不上。無意識的戒菸狀況一直延續到六月三日,中共出
動正規軍,以小型常規戰爭的規模對學生大開殺戒,我和其他一些朋
友被迫轉入地下,流亡到中國南方。記得大約是六月十三日,我與同
行的朋友分手,隻身踏上逃亡之路。當時我人在安徽的蕪湖,決定獨
自搭船順長江到南京去找朋友。船開以船開以後駛入遼闊的江面,水
天一色,天空晦暗,我的心情也為之黯然。突然想到抽菸,遂起身買
了一包「摩爾」。這是兩個月來抽的第一根菸。誰知剛剛點燃火柴,
就聽到船上的廣播裡播放中國公安部向全國發出的緝捕二十一名「學
生頭頭」的通緝令,而且第一個就是區區在下!當時我居然還有心情
想到:「咦,兩個月沒抽菸,剛一想抽就這麼倒楣,千萬不能抽了!
」於是把新買的一包菸攥成一團,擲入了滾滾長江之中。
說來也怪,自此以後,在全國通緝之下,我卻一路順利:在南京找到
朋友並潛伏下來,後來耐不住躲避的辛苦又順利搭火車回到北京,在
北京也找到可靠的朋友,而且居然躲進了解放軍大院住了下來。從六
月十三日到七月二日,我再也不敢抽菸,也始終平安無事。七月一日
晚上在朋友家安頓好以後,他知道我有抽菸的歷史,於是掏出一包菸
讓我。我把前此如何一抽菸就倒楣的事講給他聽,他的反應是:「嘿
!到了我這裡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?我這裡可是部隊大院,公安局的
人想進來都不敢。」我想了一想,覺得也有道理,因為我已經躲入了
當局的心臟,相應的,安全系數應當不低。在勸說之下,我抽了自八
九學運爆發之後的第二根菸。讀者也許可以猜到結局,第二天,七月
一日,我就被當局抓到了!
即使如此,我也還沒有變得很迷信,一直到一九九一年一月我出庭受
審的時候,剛巧碰到押解我的公安人員之中,有一位是我小學同班同
學。他為了我專門換了崗,來陪我度過等待宣判的時間。中國的習慣
是敬菸,他也不例外,可是我的心裡不禁一驚。但是想一想,命運真
是太會捉弄人了,原來的同班同學,現在一個是囚犯,一個是看押者
,感慨之餘,忍不住抽了根菸——自八九學運以來第三根菸。說老實
話,當時一直有傳言說當局為了回應國際社會的壓力,會當庭釋放我
,而我也多少存有一絲幻想。抽過菸之後出庭:當庭宣判四年徒刑,
是北京受審學生中最重的!從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開始,我只抽了
三次菸:第一次隨後被通緝;第二次隨後被捕;第三次隨後被判刑。
我發誓,第一,我仍然是無神論者;第二,我再也不抽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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